[中大學生報九月號]
皇后抗爭-支持反對之討論了沒?
--阿嘉花
對於不遷不拆皇后碼頭抗爭,反對聲音中最常見的是:
「集體回憶雖然重要,但我們要平衡發展與保育。」
「皇后碼頭只有數十年歷史又不漂亮,它是殖民建築又怎樣?不見得很有歷史和文化價值。」很多時候,我們說了立場和理由,好像討論過了,然而一旦進入細節,就會發現我們可能還未討論就下了結論,並藉此唾棄他人的努力。
發展與保育
一邊拆碼頭,一邊說「發展與保育需要平衡」,暗示了發展與保育對立,亦容易令重視發展的巿民認同碼頭該被犧牲掉。
高官口中的發展是甚麼?P2路等於抒緩交通?摩地大商場等於令香港更上一樓層?對於消費力不高的草根階層,以及經常在公共空間玩樂的外傭,碼頭被拆意味著一個免費休憩的公共空間消失,也象徵商業至上的發展觀犧牲了甚麼人。
保育難道不是發展?社會的發展理應全面多元,當商場越建越高、重建計劃拆得就拆,目前最應該發展的是保育,讓面目全非的城巿保留一點集體回憶,也讓昔日的歷史文化隨著建築物延展下去。本土行動成員想要捍衛的也不只是皇后碼頭,而是以人為本、多元發展的社會。
暗示發展與保育對立以換取民眾支持,只是討厭的公關語言,真正的平衡不應該是犧牲,讓發展與保育並不對立才是高官理該做到的平衡。在皇后7.29論壇當日,保育人士向林鄭月俄解釋原址保留方案的可行性,林鄭卻沒有回應這個方案建議,反而甫發言就下結論,表明不接受不遷不拆,這就是發展局局長?
歷史價值
皇后碼頭是殖民建築,但它的歷史價值在於它對本土歷史的意義,並不是年歲和是否殖民建築所能一言蔽之。
在皇后7.29論壇上,朱凱迪說了一個香港的歷史故事,不是小漁村變大城巿或穿膠花變大富翁,而是作為被殖民者,過去數十年在天星、皇后與大會堂連成一氣的公共空間裡,香港巿民殖民政府大聲說不的故事,例如六十年代的「反加稅反加租反加價」民眾大會和蘇守忠反天星加價絕食、70年代初的保釣和中文運動浪潮。
這些本土歷史抗爭在解殖後理應獲得更大的廣注,除非我們不想香港真正成為香港人的地方,本土行動何以名為「本土行動」,從昔日此處的公民抗爭到今日本土行動堅守皇后碼頭,其歷史意涵遠多於殖民建築/幾多歲/漂不漂亮。
集體回憶
甚麼是集體回憶?很多人都對同一個地方有回憶?回憶重要?為何重要?集體回憶的意義是?集體回憶比高樓大廈虛無飄渺?回憶是個人不是公眾?可以是公眾的不過是過去的、不必阻礙未來的?集體回憶就是用來回憶的?
在皇后碼頭清場前,皇后碼頭既是回憶的對象,也每天都被巿民使用,假如回憶是值得追記的、重要的,我們到底要任由仍然存活的碼頭被逼消逝成過去,還是讓它存活下去?假如我們不介意某時某刻淪為一張照片而已,又何必對鏡頭微笑?
不但皇后碼頭被逼死去,不少巿區重建地盤也被逼死去,如深水埗k20-23重建區(包括福榮街、元州街、昌華街、興華街和青山道的一個大地盤),街坊們本來生活安穩,卻被重建風暴破壞,最近他們辦了一個一家一畫民間藝術展,描繪他們的生活,那些圖畫和文字不只是集體回憶,還是大家的生活,本來不必消逝成過去的、有血有肉的生活。
總括而言,皇后抗爭不只是保住一個碼頭,其意義往往從討論而來,當我們在討論區留言,或茶餘飯後望著電視新聞發表意見時,到底支持了甚麼反對了甚麼?「發展」、「保育」、「歷史」和「集體回憶」四個詞語,畢竟不只是四個詞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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